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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M凌辱] [转载搬运] 《百年贞锁缚芷怨(1-68)》 作者:Wimile [连载中 第六十八章:日程之外(下)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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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5 小时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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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转载搬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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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六十八章:日程之外(下)
文章作者: Wimil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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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八章:日程之外(下)

  会客室里已经没有人再碰茶杯,“他待您客气;他向我求婚,同我做了夫妻。夜里能让他亲手打开贞操带的人,是我。”
  冯素兰停了一下,依旧温和地看着她,“您没有看过永贞服以后再拒绝嫁给他。您从来没等到他让人把它穿到您身上的那一天。”,她的语气还像刚才纠正碑文一样平和,最后一句锋利得几乎没有遮掩,“您没有躲过一副锁,您只是没有被他选中。”
  最后一句落下,冯素兰的项圈立即收紧了半级,Lady OS判定她的言辞已经超出事实说明,含有明确的针对与讥刺。银白臂环同时弹出细链,越过腰侧,接入贞操胸罩背后的锚点;两只手镯随之向后合拢,把她的双腕收在腰背之间。肩膀被迫打开,束腰与贞操带也将她的腰胯锁回无法躲闪的端正位置。同一瞬间,贞操带内的阴道塞、尿道锁和后庭塞送来一阵短促而整齐的震动,子宫球也在更深处收紧了一次。所有反应都藏在乳白色乳胶之下,客人们只能看见冯素兰的呼吸骤然断了半拍,脚趾在十厘米高跟长靴里蜷紧,背后的指尖也轻轻收拢,等那一下过去,她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温和。
  那位退休女教授看着银链一根根收紧。最初的一瞬,她眼中确实掠过了一点快意。可当她再次看见冯素兰依旧年轻的脸,那点快意很快变成了更加尖锐的东西,“是。明德没有选我。他选了你。”,她承认得很干脆,“可明德已经死了。”
  冯素兰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,“别这么看我。你刚才不就是拿这件事赢我吗?”女教授笑了笑,“我只是忽然发现,做出选择的人已经走了,承担那个选择的人还跪在这里。”,冯素兰锁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,“明德活着的时候,至少还能亲手替你打开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疼你,什么时候该让厚家的规矩松一松。现在连这个人都没有了,这身永贞服却一点没受影响。”
  她看着冯素兰颈间的项圈,“该收紧的时候照样收紧,该罚你的时候照样罚你————就算丈夫缺席,厚家也一样把你照顾得非常周到。”
  冯素兰的呼吸停了一瞬,女教授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,“你成了遗孀,厚家的规矩倒没有跟着守寡。”,这句话落下,会客室里彻底安静了,“明德躺在地下,不用再管你穿什么,不用再听你说话,也不用看你跪得够不够端正。可你还得继续做他的夫人,继续让他家的项圈、银链和永贞服替他管着你。”
  她轻轻歪过头,“所以你说他选了你,又能怎么样?他只选了那一次。厚家的规矩却每天都在你身上重新来一遍。”,冯素兰眼底的怒意明显了一点,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女教授笑了,“他当年喜欢的,大概正是你这副谁也压不住的样子。可现在他看不见了。能看见你生气的,只有这身永贞服。而它不在乎,你生气,它照样收紧;你有道理,它照样让你跪好;你把所有人说得哑口无言,它也不会少管你一分钟。”
  女教授停了一下,像是在重新品味冯素兰刚才那场胜利,“我现在倒不想问你赢得舒不舒服了。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替你赢了我,留在这里收拾你的,却是他家的规矩。”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“我没得到明德,确实输过,可他死以后,这件事对我也就彻底结束了。”,她重新看向冯素兰,“你赢了他,结果他先结束了,你还没有。”
  冯素兰的指尖一下压进掌心发出咔哒声,女教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“原来这才是你最不愿意听的。”,她没有继续追问,只慢慢端起茶杯,“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当然该祝你长寿。你这副身体看起来这么年轻,再活两个四十年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  冯素兰的目光微微一紧,“第一个四十年里,开头还有明德。可你嫁进厚家不到六年,他就战死在西伯利亚,人只陪了你一小段,这身永贞服却一天都没有缺席。”,女教授轻轻吹开杯口的热气,“第一个四十年,送走了丈夫。第二个四十年,大概会送走我们这些亲眼见过从前那个冯教授的人。等第三个四十年走完,世上或许还会有人知道你的名字,却不会再有活人记得你没有穿着永贞服时是什么样。”
  冯素兰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,“到那时候,厚家根本不用让别人忘记你。时间会替厚家把你彻底变成两个人。”,女教授看着她,“以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冯素兰会留在旧照片和档案里,活着站在人前的,只剩下温婉谦逊的冯太太。”,她的视线从那张年轻的脸缓缓移到高挺的项圈上,“以后你每过一个生日,厚家的规矩就多管教你一年。别人看见你不会衰老,只会觉得羡慕。可我现在倒觉得,最该高兴的应该是厚家。这副身体让你多活多少年,厚家的规矩就能在你身上多留多少年。”
  冯素兰的眼神轻轻一颤,“怎么,又不爱听了?”,女教授笑了一声,“你今天拿明德选了你这件事赢我。可他留给你的那段日子早就结束了,随后接过你余生的,却是这套从来不会怀念你、不会心疼你,也不会因为他死了就停下来的规矩。我没有得到明德,难过几年,这件事也就过去了。你得到了他,可他走以后,你的那场胜利还得每天穿在身上。这身永贞服却还是现在。今天管着你,明天也照样管着你,以后都会一直管着你”
  薄如烟走到冯素兰身旁,“夫人,言辞失当,请转入伏罪位。”
  冯素兰没有辩解,也没有等她下第二道命令,她自己从茶席旁起身,踩着脚镯规定的步幅走到反省位,双膝并拢跪下。大腿环将腿线收得严密,臂环与手镯的细链继续向上牵引,使她只能保持背后祈祷位;项圈托着脖颈,束腰固定腰背,乳白永贞服在屈膝时沿身体绷紧,把她牢牢留在十五位旧人都能看清的位置。
  她先向满席客人低头,“我刚才借事实讽刺客人,又拿先夫的感情让客人难堪,说话失当,失礼了。”
  话音落下,在场的人立刻坐不住了。一名旧学生直接站起来:“她只是把年代说清楚。也是你们先追问她怎么看,又先把明德将军牵扯进来。她回答了,怎么反而只罚她?”
  另一位白发女教授直接看向那对师生:“今天是她的生日。你们明知道她受家规约束,不能像从前那样同你们争,还偏要把学术旧账和四十多年前的感情一起翻出来。如果真想赢她,应该在当年的讲堂和资料里赢,不该等到她跪在这里、连一句重话都要受罚的时候再来讨胜负。”
  那位退休女教授脸色变了变:“我不过感慨故人变化。”
  “你刚才那些话,可不像感慨。”
  当年被赶出课堂的学生低头收起资料,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点得意,也没有再替自己的博士导师接话。
  薄如烟没有与客人争论,也没有中止已经启动的礼序。她取出规训用的软鞭,待Lady OS确认姿势,依规执行十下鞭挞惩罚。每一下都落在永贞服包覆的臀后,背后的细链不许冯素兰回避;她肩背绷紧时,项圈还要求她抬头,不能把脸藏下去。
  席间再没有人说笑,有人别开眼,有人攥紧茶杯,也有人一直盯着那位退休女教授,目光里的责备比刚才的话更直接。十下鞭挞结束,薄如烟收回软鞭。冯素兰还跪在原处,先将《项圈篇》中关于言辞柔和的训旨背完,再压低声音:“感谢薄氏女仆纠正,将来也请继续对我严加管教。”
  Lady OS复核她的语气、呼吸与姿态全部合格,背后的细链才依次解除。冯素兰从反省位上站起来,“夫人,还没有结束。”薄如烟说,“请到客席前,向教授行跪礼,再以跪伏礼致歉。”
  冯素兰刚刚站直的身体停住了,她没有向客席走,只把两只乳胶长手套重新叠好,覆在小腹前的贞操带上,又将脸偏向一边。她脸上还留着刚才受罚后的薄红,这一偏头,竟不像年过七旬的老学者,倒像个被人说中心事、死活不肯服软的年轻姑娘。
  那位女教授显然还记得她这个神情。她先是一怔,随即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“我已经认过错了。”冯素兰说。“刚才完成的是伏罪和谢罚。”薄如烟说,“您还欠客人一礼。”
  “我也向满席客人认过失礼了。”
  “没有向她。”
  冯素兰的下颌又往另一边偏了一点,薄如烟没有再劝。她的拇指只在管理终端侧边轻轻按了一下。贞操带内的子宫球立即转动起来,不快也不慢。乳白色贞操带还将她的小腹固定得纹丝不动,那力道从更深处一层层磨过去。冯素兰的呼吸紧了,并拢的双腿也明显软下来;只是大腿环稳稳锁着腿线,没让她当着满席客人失去站姿。十厘米高跟长靴也在同时收紧。靴面沿她的足背与足尖向内合拢,生生缩去了两个尺码的余量;靴底内层随之顶出一层坚硬的细粒,隔着乳胶压进足底。她吃痛地在原地碾了两下鞋跟,像想把那层颗粒碾平;越碾,足弓与趾骨就被挤得越紧。
  她的双手至始至终都叠在贞操带上,偏开的脸早已涨红。她刚才那点姑娘式的别扭没有因为难受而消失,反而在被管教得腿软以后显得更加清楚。满席客人都看见了,那位女教授看得最明白。她望着冯素兰在收紧的高跟长靴里轻轻碾脚、明明站都站不稳还要偏开脸的样子,脸上终于浮出一点真切的笑意,又缓缓摇了摇头。当年被赶出课堂的学生也一直看着。
  他看见曾经当众让自己难堪的老师,如今同样在所有人面前被纠正、被等着低头,心里那口压了四十多年的气,竟真的舒展了一些。可再看她宁愿被这身永贞服管教成这样,也不肯立即伏到对头脚下,那点畅快又慢慢变成了一种无话可说的释然——活成这样,可真算是仇人见了释怀。
  冯素兰闭了闭眼,“够了。”她的声音还有一点不稳,“跪礼我行。”
  她踩着鞋底那层尚未收回的硬粒,一步一步走到女教授席前。到了足够近的位置,她并拢双腿,任大腿环和脚镯将跪姿收齐,两只手依旧叠在贞操带前,终于低下头,“我刚才不该拿您没有嫁给明德这件事刺您。”她停了一下,才把后半句说出来,“是我失礼。请您见谅。”
  薄如烟在她身后提醒:“夫人,请双手落地,伏身至额头触地。”
  冯素兰没有动,“我已经道歉了。”
  “跪伏礼还没有完成。”
  “那一项不行。”
  “夫人,这是家规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
  薄如烟看了她一会儿:“我要是让永贞服压着您伏下去,就不算您自己行礼了。”,她等了片刻,“请您自己来。”
  冯素兰依旧跪得笔直,覆在贞操带上的手没有移开,“那就记我不肯。”
  薄如烟无声地叹了口气,终于没有再让永贞服加码。她在终端上记下几笔,转而向女教授低头行礼,“是我管教不严,怠慢了您,厚家今天招待不周,请您见谅。”,她看了一眼仍跪在席前、不肯伏下去的冯素兰,“夫人拒绝完成跪伏礼,记抗家规一次。本轮探访结束后,我会送她到静思园反省,最低三日。三日后,她仍须自行补完今日未完成的跪伏礼,补礼过程全程连续录像,不作剪辑,礼成之后,再由她亲笔写信向您致歉。”
  薄如烟稍稍欠身,“录像与信件会一并送到您手中。”
  冯素兰覆在金属上的指尖微微一紧,“薄如烟。”
  “夫人,这是处置,不是商量。”
  女教授脸上的笑意终于完全舒展开。她先看了看薄如烟,又将目光落回冯素兰身上,“三天以后,她还是不肯呢?”,她当然知道静思园是什么地方。竹海深处那座挂着清雅匾额的旧式院落,下面是一间间没有窗户、听不见外界声息的惩罚室。每位厚家夫人都有专属自己的那一间。女教授也很清楚,三日只是写在处分记录上的最低期限,并不等于门会在第三天自动打开。所以她这一问不是为了弄清程序,她只是要薄如烟当着冯素兰的面,把答案说出来。
  “那就继续反省。”薄如烟回答,“夫人什么时候愿意自行完成跪伏礼,什么时候放她出静思园。”
  女教授用手杖在地面轻轻一点,“听见了吗,素兰?三天不是你出来的日子,只是厚家第一次问你,肯不肯改口的日子。”
  她俯视着冯素兰,笑意一点点加深,“你今天说‘记我不肯’,说得倒是很干脆。可这句话唯一能做的,只是让明天继续接在今天后面。”
  冯素兰抬眼看她,没有说话。
  “最周到的还是厚家的规矩。”女教授慢慢说道,“它不会按着你的头。按下去,就不算你自己行礼了。它只会把门关上,安安静静地等。等到你亲口把‘不肯’改成‘愿意’,等到你自己跪好,再让镜头看着你把今天欠下的这一礼,一寸不少地补给我。”,她轻轻笑了一声,“你没有免掉一次当众受辱。你只是把它换成了一份专门送到我手里的录像。原本你今天伏下去,我看过也就过去了,现在倒好,厚家还会替我把那一刻留下来。”
  女教授停了一会儿,像是在欣赏冯素兰脸上那点竭力压住的反应,“看来,我那句祝你把永贞服穿到死,真让你听进去了。我从前最不愿承认的,就是明德最后娶了你,可今天看着你,我真庆幸——幸好他当年没有娶我。”
  冯素兰的眼神微微一沉,“否则,这四十四年里,被项圈记着每一句话、被脚镯数着每一步、每天从睁眼到入睡都交给永贞服安排的人,原本可能是我。我年轻时一直觉得,明德没有选我,是我输得最难看的一次。现在才明白,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走运的一次落选。”
  她略微俯身,看着仍跪在自己面前的冯素兰,“这么想,我甚至应该谢谢你。你当年接过去的,不只是明德,也把跟在他身后的项圈、贞操胸罩、贞操带、臂环、手镯、大腿环、脚镯和这身永贞服,一件不落地接了过去。”
  “厚家的规矩磨了你四十四年,居然还给你剩下一句‘那就记我不肯’。不要紧。静思园里最不缺的,就是时间。它会先把这句话磨成你亲口说出的‘素兰愿意’。等你出来,厚家的日程还在,项圈还在,脚镯还在,永贞服也还在。明天从头再来,后天也是一样。”
  “生日快乐,素兰。进去慢慢磨吧。等出了静思园,再留在厚家接着磨。祝你从今天往后的每一天,都磨得长久一些——最好再磨两个四十年。”,她笑着补上最后一句:“也祝你,磨得开心。”
  薄如烟结束了当场纠正,高跟长靴在几秒内恢复原来的尺码,鞋底的硬粒也收了回去。冯素兰的双腿还有些发软,却没有让任何人扶。她自己从女教授席前站起来,重新跪坐回茶席,换掉女教授与学生面前已经凉透的茶,又依次替余下客人续水。
  茶壶移到女教授杯口上方时,她的手停了极短的一瞬,“刚才说到碑阴的哪一行了?”
  团体探访原本便批了两天。第二日下午,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厚家后,薄如烟没有送冯素兰回内院,而是按照会客室里的记录,直接带她穿过竹海,送进静思园。冯素兰专属的惩罚室内,冷白灯带照着深灰色墙面,厚重的隔音层吞掉了外面的一切动静。房门合上以后,茶席、学生和女教授都消失了,只剩下那场尚未完成的跪伏礼,作为她离开这里之前必须结清的处分。
  一转眼最低三天的反省期到了,静思园惩罚室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。冯素兰仍被嵌在墙里,墙中央的竖槽将她从身体中段截住。她以跪姿被折成三层,胸口紧贴大腿,小腿向后折回,叠在大腿之后;双臂并拢反收在背后,手腕被锁得很近。墙体从手肘、腰部、大腿与小腿中段穿过,正面只能看见她被高挺项圈托起的脸和并拢的膝盖,背面则留下反绑的双手、臀部以及一双蹬着高跟长靴的脚。
  银白色项圈锁住颈项,臂环与手镯将双手收在腰后,贞操带腰带固定在墙槽中央,腿环与脚镯分别扣入墙后的锁座。壁尻反省所要求的拟态撤除仍未恢复,她的臀部暴露在墙后,而她的乳白色双手就在其上方,被手镯与臂环锁得无法下移半寸。
  门开以后,薄严走了进来,她没有先问候,也没有先解除任何一道锁。她将摄像机举到胸前,按下录制键。红色指示灯亮起,冯素兰连整理神情的时间都没有,录像开始时,她仍保持着壁尻三折叠的姿势,脸被项圈固定在镜头正前方,无法低头,也无法避开。
  “夫人,录像已经开始。”,薄严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,“本段影像将从静思园处分结束程序开始,连续记录至跪伏礼通过。中途不会停止,任何未通过的内容也不会删除。”
  她没有立即将摄像机架起,而是手持镜头走近墙体,先从正面记录冯素兰仰起的脸、项圈与并拢的膝盖,又沿着墙边绕到后方。镜头依次扫过锁在背后的臂环与手镯,嵌入墙体的贞操带,两侧腿环,最后落到扣在锁座里的脚镯上。每一道银链如何绷紧、每一件器具如何把她固定在墙中,都被清楚地拍了下来。
  冯素兰看不见镜头走到了哪里,她只能从薄严的脚步声判断,女教授以后会看见什么。薄严绕回正面,将摄像机架在她面前,“最低三日反省期已满。但夫人尚未补行跪伏礼,因此处分还没有结束。”
  她在终端上依次解除壁尻锁定,最先恢复的是永贞服被撤去的覆盖。乳白色拟态层重新闭合,恢复为完整、光洁的表面。随后,墙后的脚镯与腿环相继脱离锁座,细链一根根缩回;贞操带中央的固定扣解开,臂环与手镯最后才从墙体上释放。每一次解锁都会发出清晰的咔哒声,摄像机一声不漏地录着。
  墙槽缓缓张开,永贞服自动进入支撑模式,在腰部、膝弯与肩背处稍稍收紧,托住她被迫折叠三日后僵硬的身体。冯素兰扶着墙,一点点将小腿从大腿后方放下,再缓慢直起腰。薄严没有伸手扶她,也没有让录像停下。项圈、贞操带、臂环、腿环与脚镯都还留在冯素兰身上,解除的只是它们与墙体之间的固定。最后,薄严临时解除口具封印。覆盖下半张脸的乳白色薄膜仍然存在,口塞却从她口中缓缓缩回。
  薄严站到镜头之外,“永贞服将结合项圈采集到的声线、脉搏与呼吸,以及全身感应层记录的肌肉反应,对致歉诚意作出判定。动作与言辞全部通过,才算礼成。”
  “夫人,您现在是否愿意补完跪伏礼?”
  冯素兰看着镜头上那枚已经亮了许久的红灯,从她被折在墙里的第一眼,到所有器具逐一解除墙体锁定,再到等下被摆进标准跪姿,全部已经留在里面。她沉默片刻,“素兰愿意。”
  “请开始。”
  冯素兰自行跪好,将双手放到地面。手镯之间的细链随动作垂下,轻轻碰在树脂地板上。她俯下身体,腰背在永贞服的包裹下缓慢折低,项圈沿着系统准许的角度向前倾斜,直到额头贴住地板。
  “冯素兰因言辞失当、拒绝完成跪伏礼,向您致歉。当日怠慢之处,是素兰失礼,请您见谅。”
  惩罚室里安静了两秒,项圈内侧传来一下短促的震动,薄严手中的终端随即显示:
  【跪伏姿态:合格。】
  【致歉诚意:不足。】
  【礼仪判定:未通过。】
  冯素兰伏在地上,按住地面的指尖微微收紧,第一次的她伏得足够标准,从项圈至脚镯没有一处越出礼仪轨迹,永贞服却只判定出了一具合格的身体,没有判定出一句诚恳的道歉,摄像机仍在录制。
  “夫人,第一次致歉未通过。”薄严说,“您是在复述处分,并没有承认自己为何需要向她道歉。请恢复起始跪姿,从头重来。”
  她只能重新撑起身体,项圈随她的动作回到垂直位置,手镯间的银链从地面拖过,发出细小的摩擦声。她再次跪直,目光重新落到镜头上,她第一次伏下去的全过程、永贞服给出的“不够诚恳”,以及此刻被命令重新来过的样子,都已经成为同一段影像的一部分。
  薄严没有催促,过了很久,冯素兰才再次开口,“三日前,我被您的话激怒,便故意拿明德当年的选择回刺您。”,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比第一次慢了许多,“我明知那是您最不愿被人提起的事,仍当着您的学生说破。那不是无心失言,是我有意让您难堪。”,冯素兰的呼吸略微重了一点。项圈贴着她的颈侧,将这一点变化也如实收进判定数据,“之后,薄如烟命我向您赔礼。我明知自己越过了分寸,仍拒绝完成应尽的礼数,使这份歉意拖到今日。”
  她停顿了一下,“错在素兰。”,冯素兰再次将双手放到地面。银链垂落,她沿着永贞服限定的轨迹俯下身体,镜头完整拍下她从直跪到伏地的每一寸变化。她的额头第二次贴住地板,“素兰为当日的恶意、失礼与拒礼,郑重向您认错。”,冯素兰保持伏地姿势,声音从地面与口罩之间低低传出,“请您原谅。”
  项圈内侧再次震动,终端上的判定逐行亮起:
  【跪伏姿态:合格。】
  【致歉诚意:通过。】
  【跪伏礼:完成。】
  薄严看了一眼屏幕,“礼成。”,她没有立刻关闭录像,而是让冯素兰继续保持伏地姿势。直到规定的留礼时间结束,摄像机才终于停止录制,红色指示灯随之熄灭。下一刻,冯素兰脸上的口塞重新形成,剩余禁言处分恢复执行。随后,她在薄严的监督下亲笔写完致歉信。那段录像没有经过任何剪辑。女教授收到的第一幅画面,不是冯素兰已经准备好的道歉,而是她仍被折叠着嵌在墙中、从项圈到脚镯尽数锁入壁尻装置的模样。
  此后的解除、重新跪下、第一次致歉被永贞服当场判定为不够诚恳,以及她不得不面对镜头承认自己的恶意,再次伏下去的全过程,也都被原样保留,录像与致歉信一同封存,由厚家送到了那位女教授手中。
  “从静思园回闺寝的路上,薄如烟问姑祖母,觉得那天的判定是不是太严了。”冯静宣说,“姑祖母说,言辞失当的判定并不算严。能等到别人询问,说明她已经学会不抢话;被问以后还借事实回刺,又故意说破对方最不愿承认的那件事,说明她还是有需要纠正的地方。”
  冯静宣停了停,又补充:“至于不肯行跪伏礼,她也承认自己违反了家规,静思三日没什么可辩解的。薄如烟问她,如果重来一次,她会不会伏下去。”
  “她怎么说?”美咲问。
  “她说,重来一万次也不会。”
  厚昭月皱起眉:“可那位教授和她的学生明明是故意的。”
  “而且先羞辱她。”美咲说,“他们看见她不能随便反驳,才敢那样说。那个教授最后说的话,已经不只是难听了。”
  晏见月把最后一块断镐牌丢进弃牌区:“Lady OS只判冯老师是否符合《厚训》,不会替她评客人有没有恶意。”
  “所以恶意落在她身上不算,事实让别人难堪反而算。”周芷冷笑了一声,“她等了十二分钟,先认自己的错,再用最轻的语气把证据说清楚。别人拿她死去的丈夫和这身永贞服一起羞辱她,她不过说了一句‘他从来没有选过你’,最后挨罚的还是她。”
  她的指尖在桌边点了一下,“厚家的规矩确实有本事——没磨掉她的判断,也没能让她忘记自己爱过谁,只把她替自己不高兴的资格也管起来了。”
  冯静宣看向她:“姑祖母自己并不讨厌现在的样子。”
  “本小姐也没说她讨厌。”周芷说,“她愿意收住傲慢,和别人有资格拿她现在的样子、她的婚姻和她丈夫的死羞辱她,是两回事。”
  冯静宣安静了一会儿,轻轻点头,“也是。”
  “她真这么想?”美咲还有些难以理解,“不是怕再受罚?”
  “她受过的罚已经多到没有必要用这种话哄自己。”冯静宣说,“她现在确实服从《厚训》。她没有忘记从前的自己,只是认为,有些锋芒值得保留,有些傲慢就该收住。”
  “所以才叫‘偶有跳脱’。”晏见月说,“不是暗中反抗,只是偶尔一句话还带着年轻时的刃口。”
  “这还算偶有?”美咲问,“不过确实够跳脱的,不仅纠正了对头的谬误,还当面拆了那位教授坚持四十多年的自我安慰。”
  “厚家的标准。”厚若涵提醒她。
  “而且她根本没被磨钝。”周芷补了一句,“刚才那几句话换成本小姐说,大概已经直接问她:学术上,师徒两个抱着同一个错处过了四十多年;感情上,又把没被选中说成自己躲过了一副锁,她到底哪一件不是自作多情?”
  话说到这里,周芷心里那股火彻底窜了起来。周芷攥紧拳头,重重锤在桌面上。几张矿车牌被震得跳了一下,桌上的金属筹码也撞出一串脆响,薄曦的终端弹出一条提示:
  【动作粗重,扣一分。】
  “这一分本小姐认。”,她重新抬起头,火气半点没消,“她要是真庆幸明德没娶她,四十多年前就该放下了。哪有人庆幸了四十多年,最后还要专挑冯老师的生日,带着学生坐到她面前,一件件数她身上的锁,再拿自己没被选中这件事反过来刺她?”
  周芷越说越气,“最难看的还不是她酸。是她明知道姑祖母只要回一句,厚家的规矩就会替她罚人,她还偏要一句句往最疼的地方戳。最后冯老师被送进静思园,亲笔写信,对着镜头伏下去,她坐在外面等着收——好像那是她自己赢来的。”
  “她赢什么了?冯老师的头又不是她凭本事压下去的。她只不过是躲在厚家的规矩后面,等规矩替她把人按——”
  “少夫人。”,薄曦只叫了她一声,周芷的话停在嘴边,偏过头看向薄曦。
  “您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。”薄曦说,“再往下便不是评价其行为,而是辱及其人。”
  周芷抿住嘴唇,胸口仍在起伏,到底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。冯静宣看了她一会儿,“嫂嫂不用替姑祖母去找她,厚家已经处理过了。”
  “怎么处理的?”
  “姑祖母言辞失当、拒绝行礼,按家规受罚,是一笔。”冯静宣说,“那位教授身为客人,蓄意激怒女主人,又借厚家的家内处置继续羞辱主人,是另一笔。”,她将手里的矿车牌放到桌面,“探访结束以后,那位教授和那位曾经的学生已经被列入厚家的拒访名单。今后不会再收到厚家的邀请,厚家也不会批准她们以学术探访、团体参观或者私人拜访的名义再次入内。”
  “也就是说,她以后不会再来了?”
  “不会。”
  厚昭月噗地笑出来,“所以静宣姐才一直没说她叫什么。”
  周芷抬起眼:“怎么,怕本小姐去找她?”
  冯静宣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嫂嫂连名字都不知道,就已经替姑祖母想好怎么怼回去了。为了安全,还是别知道的好。”
  “本小姐又不认识她。”
  “认识以后更危险。”
  厚昭月笑得手一抖,刚摸起来的矿车牌在桌沿磕了一下。周芷没有再看牌,目光从冯静宣身上的深红色永贞服一路移到她脸上。
  “说起来,你呢?”
  “我怎么了?”
  “你怎么嫁进厚家的。”周芷问,“不会也是政治联姻吧?”
  “不是。”冯静宣回答得很快,“真要是政治联姻,冯家大概不会反对得像我被人拐了。”
  美咲又坐直了一点:“他们不喜欢你丈夫?”
  “他们不喜欢厚家。”
  “这倒很难反驳。”周芷说。
  冯静宣瞥了她一眼:“嫂嫂还不是嫁了。”
  “现在问的是你。”
  “好吧。”冯静宣将一张矿道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“是在云梦泽的一场宴会上认识的。那天一桌长辈都在替我操心,有人问我大学读完后要不要继续深造,又问我有没有男朋友?准备什么时候结婚。”
  “你没有骂他?”厚昭月问。
  “正准备。”
  “然后呢?”
  “然后坐在旁边的那个人忽然问我,想不想回答。”
  美咲眨了眨眼:“你说什么?”
  “我说不想。”
  冯静宣低头把牌接进矿道,语气平常得像在讲一件很小的事,“他就把自己的酒碰倒了。”
  “故意的?”周芷问。
  “后来才承认是故意的。那一桌人忙着叫侍者,他站起来擦袖子,经过我身边时告诉我,走廊尽头有一道侧门,现在出去,不会有人注意。”
  “所以你就跟着他跑了?”厚若涵笑着追问。
  “我自己走的,他还留在里面替我挨训。”冯静宣纠正,“十分钟以后才出来,半边袖子全是酒味。”
  那晚他们站在宴会厅外的露台上,隔着一片灯火看云梦泽的夜景。冯静宣问他是不是经常用这种办法替陌生女人解围。他说没有,只是她刚才看那位长辈的眼神,很像下一刻就要把整壶茶倒到对方头上。与其让宴会变成事故现场,不如先牺牲一只袖子。
  周芷听到这里,终于笑了一声:“眼光不错。”
  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  “本小姐说的是他。”
  “那也一样。”
  那场宴会以后,他们又见了几次。冯静宣没有细讲,只说不到一个月,冯家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。长辈们对那个人本身挑不出太大毛病,所有反对几乎都落在同一个地方——他姓厚,“冯家告诉我,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,嫁进厚家又是另一回事。”冯静宣说,“我那时嫌他们想得太多,还专门去问姑祖母。”
  周芷抬起眼:“冯老师怎么说?”
  “她先问我,我喜欢的是他,还是喜欢他带我离开那场宴会时,别人终于管不着我的感觉。”
  “我想了两天,告诉她,是他。她又问,如果嫁给他以后,管我的人只会更多,我还想不想嫁。”
  这一次,冯静宣停得更久,深红色乳胶手套下的指尖搭着牌角。腕链随着她无意识的小动作绷紧了一线,又把两只手牵回银白贞操带前。薄知微站在她身后半步,没有出声,“我没有马上回答。”冯静宣说,“姑祖母就说,沉默至少说明我终于开始想了。她让我想清楚以后遵从自己的内心,别拿她的意见替自己批准,也别在将来后悔时,说是她叫我嫁的。”


百年贞锁缚芷怨.tx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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